當士官大笑「加密已死」之時

原文作者：Haotian（X：@tmel0211）

上士聞道，勤而行之；中士聞道，若存若亡；下士聞道，大笑之。——《道德經》

這是我近期在充斥著「Anything But Crypto」、「Meme 虛無主義」與「Crypto 末日論」的噪音中，腦海裡突然浮現的一句話。

尤其讀完 Vitalik Buterin 關於 2026 年的深度訪談後，這種感受更為強烈。

我們看到，Vitalik Buterin 悠然坐在清邁的秋千上，並未因以太坊技術路線圖的持續推進而狂喜，反而敏銳指出：**技術進展與真實應用之間，存在一道日益加深的鴻溝。**

為什麼？以太坊在擴容領域已取得突破性進展：Gas Limit 翻倍提升、zkEVM 成功落地、帳戶抽象（Account Abstraction）大幅優化使用者體驗。技術層面，我們確實「贏麻了」；但應用層面，卻陷入前所未有的荒蕪。

換言之：我們造出了時速 300 公里的超級跑車（L2/L3），但公路上奔馳的，卻是「老頭樂」（土狗 Meme）與「碰碰車」（PVP 互割）。

這種尖銳的「錯位感」，正是多數人難以察覺的核心病灶。藉由 Vitalik 的思考框架，本文剝離宏大敘事，直指四項僅有「上士」仍在冷靜關注的殘酷真相：

當「基礎設施（Infra）」淪為成癮性依賴

我們陷入一種集體幻覺：不僅要修路，還要修更多、更快、更炫的路——哪怕路上根本沒有車。

曾幾何時，我們期待的是「去中心化 Uber」、「Web3 亞馬遜」；現實卻是 endless 的金融空轉。這是一場典型的「Infra 產能過剩」與「PMF（產品市場契合度）極度匱乏」的結構性失衡。

原因何在？答案很簡單：「賣鏟子」永遠比「挖金礦」更容易講故事、更容易融資、更容易估值。

過去數年，VC 與開發者合謀上演一場「技術自戀」的盛宴：只要 TPS 夠高、ZK 算法夠晦澀，就能拿下高估值。至於是否有人用？不重要——那是「下個週期」的事。

真正偉大的技術，應如空氣與水：你賴以生存，卻渾然不覺其存在。圍繞基礎設施的炒作，必須讓位於真實應用與終端服務。若始終無法回答「誰來開車？」這個問題，再宏偉的道路建設，也只是為行業的荒蕪豎立一座座墓碑。

社交的本質：別讓多巴胺殺死催產素

Vitalik 道出一句大實話：過度的金融激勵，會直接摧毀社交的本質。

當我們在社交產品中嵌入 Tokenomics，以為是在激勵用戶，實則是在餵養貪婪。那些早期亮眼的增長數據，真是社交嗎？不，那是「鏈上打金工作室」的短暫狂歡。一旦收益預期下滑，人群瞬間散去，只留下滿地雞毛。

正因如此，Vitalik 對 Farcaster 轉型為錢包的戰略選擇給予高度肯定。

在 AI Agent 與高頻互動的新時代，**錢包才是連接萬物的「通用連接器」**。Farcaster 決定將社交關係沉澱於錢包底層，而非固守「Web3 版 Twitter」的定位——這不是撤退，而是精準鎖定 Crypto 產品的命脈。

社交的終局，不在於把「點讚」變成一次轉帳，而在於把「內容」升級為一種可確權、可流動、可驗證的「資產」。唯有剝離過度的金融噪音，回歸 Substack 式的策展邏輯與篩選機制，Web3 社交才能重拾失落的靈魂。

AI 的救贖：為矽基生命頒發一張「去中心化身份證」

「AI + Crypto」的宏大敘事已反覆炒作多輪：AI Agent MEME 發幣潮、x402 支付擴展潮……但 Vitalik 提出的關鍵問題仍懸而未決：Crypto 到底能為 AI 帶來什麼不可替代的價值？

答案不是下一個百倍金狗，而是他反覆強調的「無許可」（Permissionless）：無論是人類、企業，還是 AI Agent，都應享有平等、不可剝奪的鏈上准入權。

在 Web2 世界中，再強大的 AI Agent 本質上仍是「黑戶」：它沒有銀行帳戶、缺乏法律人格，隨時可能被 OpenAI 拔掉網線，或因平台風控遭資金凍結。它只是伺服器上的一串代碼，屬於科技巨頭的私有資產。

而 Crypto，賦予 AI 一個不可篡改、不可凍結、自主可控的鏈上主體資格。針對此，Vitalik 明確指出三大落地方向：

• AI 的銀行帳戶：即 PayFi 或 x402 協議的終極形態。AI Agent 間的高頻、透明、可信微支付，唯區塊鏈可承載。
• 預測市場：作為 AI 認知能力的變現場所。這裡是 AI 展現「認知變現力」最純粹、最高效的舞台。
• 數據確權：面對 AI 生成內容氾濫，唯有區塊鏈能提供可驗證的溯源證明——「誰是原創？誰是偽造？」一目了然。

這或許才是 Crypto 與 AI 的真實結合點：我們從未打算靠發幣致富，而是在構建一套讓矽基生命得以自由呼吸、自主運作、平等參與的法律與金融基建。

虛無的終結：Meme 是「技術敘事崩塌」後的報復性反彈

Vitalik 憂心行業將死於 Meme 的虛無主義。我亦同感。

但我們必須看懂 Meme 盛行背後的深層邏輯：這是散户對「VC 組局、高估值低流通、無限解鎖」這一貪婪模式的「非暴力不合作」。

當所謂的「價值幣」淪為機構高位套現工具時，散户選擇擁抱 Meme，是一種清醒的報復性反彈——潛台詞是：既然都是鐮刀，我寧願走進明牌博弈的賭場，至少那裡規則看似公平。

但這場狂歡極其危險，因為它正在透支整個行業的未來。倘若 Crypto 最終只剩 100% 的賭博屬性，它便徹底喪失存在的合法性根基，終將因失去造血能力而枯竭。

近期圈外人日益加深的偏見、甚至演算法對 Crypto 內容的系統性壓制，不正是文化異化後付出的真實代價嗎？

唯有當技術敘事真正服務於現實世界需求，而非服務於純粹的賭場邏輯，我們才能掙脫這一「死亡螺旋」。

以上。

大家也許注意到，本文配圖是一位莫西干髮型的人物——在我眼中，倘若加密末日劇本真的上演，Vitalik Buterin 必將是守望於叢林深處的最後一位加密朋克。

回到開篇，《道德經》那句話，值得再細讀一遍：

• 「下士」賭徒譏笑 Crypto 應用荒蕪，一口斷言「加密已死」，沉溺於 PVP 互割的短暫快感；
• 「中士」產業從業者半信半疑，在行業中艱難掙扎：理想主義被磨平，投機快感抓不住，只剩內耗與迷茫；
• 而少數如 Vitalik 這樣的「上士」，他們看見的從非「加密終局」，而是屬於整個行業又一次「破繭重生」的黎明前夜。

上士聞道，勤而行之；中士聞道，若存若亡；下士聞道，大笑之。往往越流行之物，越無「道」可言；下士所求，從非大道，唯熱鬧耳。

問題來了：倘若加密末日劇本不幸降臨——

你，願意追隨 Vitalik Buterin，加入這支沉默而堅定的加密朋克大軍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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