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財富神話皆為非共識與時間複利的共謀
原文作者:Sleepy.txt , 動察Beating
2017 年,黑蟻資本首次投資泡泡瑪特,並於隨後數年持續加碼。2020 年 12 月,泡泡瑪特在香港上市,首日市值突破千億港元。黑蟻資本實現逾百倍賬面回報,成為中國消費領域投資的經典案例。
2010 年,紅杉資本中國基金投資美團,歷經多輪跟投,最終在美團上市時獲逾 100 倍回報,奠定其於中國網際網路投資史上的標誌性地位。
在風險投資領域,10 倍回報已屬優秀;100 倍回報堪稱傳奇;而歐洲一家風投機構,竟在一筆投資中達成近 1400 倍回報——這就是 Balderton Capital 對 Revolut 的神級押注。
一筆改寫歐洲 VC 歷史的投資
2015 年,Balderton Capital 領投「歐洲支付寶」Revolut 種子輪,出資 100 萬英鎊,投後估值僅 670 萬英鎊。此後十年,該機構持續跟投,總投資約 300 萬英鎊。
至 2025 年,Balderton 已透過分批出售股份累計套現約 20 億美元;手中剩餘股份按最新估值計算,價值逾 40 億美元。總回報逾 60 億美元,達初始投資的近 1400 倍。
更驚人的是:支撐這筆巨額回報的,是 Balderton 於 2014 年募集的 Fund V,總規模僅 3.05 億美元。單靠 Revolut 一項退出,已向投資人返還逾 20 倍本金——即便基金其他全部項目歸零,整體回報仍遠超全球頂級 VC 平均水準(3–5 倍)。
兩個世界的人,一次改變命運的會面
2015 年初,兩位背景迥異的人物在倫敦相遇:一位是從雷曼兄弟、瑞士信貸走出的俄羅斯金融精英尼古拉·斯托龍斯基(Nikolay Storonsky);另一位是高盛前國際副主席、43 歲毅然轉戰風投的蒂姆·邦廷(Tim Bunting)。
斯托龍斯基曾因頻繁跨境差旅每年損失數千美元換匯費用,決心打造一款真正為用戶而生的數位銀行。他攜 30 萬英鎊全部積蓄,與軟體工程師弗拉德·雅琴科(Vlad Yatsenko)於 2014 年創立 Revolut,卻在次年遭矽谷頂級孵化器 Y Combinator 拒絕,產品 demo 甚至無法正常運行。
就在多數投資人望而卻步之際,邦廷在斯托龍斯基眼中看見「顛覆歐洲銀行業」的野心,在雅琴科身上看到技術落地的沉穩——金融×科技、衝勁×定力,構成理想創始團隊的黃金組合。
2015 年 7 月,Balderton 正式領投種子輪。這不僅是一次財務決策,更是對「非共識」的堅定擁抱:當全市場聚焦風險,頂級投資人選擇相信人性、遠見與執行力的化學反應。
天時 × 地利 × 人和:Revolut 的崛起三重奏
天時:2008 年金融危機重創歐洲銀行公信力。Eurobarometer 數據顯示,民眾對銀行信任度跌至歷史低點;歐洲銀行業平均股本回報率(ROE)由危機前 11% 暴跌至 2015 年的 4–5%,大規模裁員與分支機構關閉導致服務品質崩壞,市場真空亟待填補。
地利:2015 年歐洲智慧型手機普及率快速提升,行動銀行使用率飆升;同年底,歐盟通過《第二版支付服務指令》(PSD2),確立「開放銀行」原則,打破銀行數據壟斷,為金融科技鋪平法規道路。
人和:數位原住民世代崛起——2015 年調查顯示,80% 的 45 歲以下消費者認為「所有金融操作應能透過 App 完成」;而歐洲多國、多幣種、多語言的碎片化市場,恰恰成就 Revolut 跨境換匯的核心痛點與天然護城河。
與同期湧現的 N26(重設計)、Monzo(重社交)、Wise(重匯款)不同,Revolut 從第一天起便以「全球軟體公司」自居——無國界、全棧式、高速迭代。這種被當時業界視為激進的策略,最終使其跳脫單一市場/功能賽道,贏得全域先機。
在爭議中狂奔:一家超級應用的野蠻生長史
Revolut 的核心價值觀是「Never Settle」(永不滿足)。這不僅是口號,更是驅動其 11 年高速擴張的基因:
- 2015 年 7 月上線,首年交易額破 5 億美元;
- 2017 年 11 月用戶破百萬,僅用 2 年半;
- 2017 年推出加密貨幣交易,2018 年進軍股票、儲蓄、保險、P2P 支付、企業帳戶……
- 2018 年 4 月完成 C 輪 2.5 億美元融資,估值達 17 億美元,正式晉升獨角獸。
其背後是一套「VC 化產品策略」:內部同步孵化大量新功能,以數據驗證快速淘汰或加倍投入。今日 Revolut 所有核心收入業務——從換匯到加密貨幣,皆非源自高層戰略規劃,而是來自草根試錯與市場篩選。
但狂奔之路從不平坦。Revolut 曾三度直面生死考驗:
第一關|信任危機(2016):資金緊張之際,斯托龍斯基提議透過 Crowdcube 向公眾眾籌。雖遭多方反對,Balderton 卻全力支持——視其為一場信任投票。最終 433 名普通人以平均 2152 英鎊參與,10 年後回報逾 170 倍,等同於將一台 iPhone 變成倫敦郊區房產首付。
第二關|文化危機(2019):《連線》雜誌揭露其「增長至上」的壓榨文化,員工離職率飆高。邦廷以高盛千人團隊管理經驗深度介入,推動引入專業管理人才,系統性重塑組織健康度。
第三關|合規危機(2021–2024):英國金融行為監管局(FCA)連續三年拒絕其銀行牌照申請,質疑反洗錢與公司治理。關鍵時刻,邦廷親自邀請安本標準投資公司董事長馬丁·吉爾伯特(Martin Gilbert)出任 Revolut 董事長,極大增強監管信任。2024 年 7 月,英國銀行牌照終獲批准。
持牌當年,Revolut 交出亮麗答卷:用戶突破 5000 萬、年營收達 40 億美元(+72%)、年利潤首破 10 億美元、客戶交易總額逾 1 兆美元,成為 19 個國家下載量最高的金融 App。
歐洲 VC 的「美國夢」:平等合夥制的勝出邏輯
Balderton 的成功,深植於其源自矽谷 Benchmark Capital 的「平等合夥制」(Equal Partnership)基因——2007 年獨立後完整繼承此制度:所有合夥人權責對等、決策話語權一致、經濟回報完全綁定,無 GP/LP 層級分化。
這一制度在 Revolut 投資中展現三大優勢:
- 盡職調查更全面:邦廷主導金融端評估,立即協同具工程背景合夥人 Suranga Chandratillake 共同驗證技術可行性,無內耗、無搶功,唯目標一致;
- 決策更長期主義:因利益高度捆綁,Balderton 在 Revolut 多輪融資中堅定跟投,從未因短期波動搖擺;
- 投後支援更立體:創業者可隨時調用全體合夥人資源——無論是戰略、法規、人才或政府關係,形成真正的「全天候支援網絡」。
這套制度,讓 Balderton 在歐洲 VC 叢林中脫穎而出,也解釋了為何它能在眾多競爭者中,精準識別並全程陪伴 Revolut 穿越週期。
千倍回報的公式:非共識 × 時代機遇 × 穿越週期的耐心
頂級風投的終極公式,不在於命中率,而在於回報量級:
超高額回報 =(非共識的創始人 × 結構性的時代機遇)^ 穿越週期的耐心
• 非共識的創始人:種子階段無產品、無數據、無市場驗證,唯一可判斷的,是創始人的偏執樂觀主義——既敢幻想未來,又能解決今天最髒最累的問題;
• 結構性的時代機遇:Revolut 不是憑空誕生,而是 2015 年歐洲多重變革疊加的必然產物:信任崩塌、技術成熟、法規鬆綁、用戶遷移、市場碎片——偉大的公司,永遠是時代的鏡像與解方;
• 穿越週期的耐心:從 2015 到 2026,11 年間經歷三次生死危機,Balderton 不僅未撤退,反而持續加碼、深度介入、動用全部網絡支援。時間在此不是敵人,而是複利放大器——只犒賞那些抵禦短期誘惑、堅守長期價值的長期主義者。
100 萬英鎊變 60 億美元,不只是財富神話,更是一則關於認知深度、判斷勇氣與執行耐心的現代寓言。它昭示著:在這個劇烈變動的時代,真正的機會,永遠留給那些看得清時代轉折、接得住時代重託、並願意與偉大創始人並肩穿越風雨的長期主義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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