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功臣相繼出走,Aave DAO夢碎?
原文作者:Bootly,BitpushNews
3 月 3 日,Aave 協議核心治理團隊 Aave Chan Initiative(ACI)宣布將關閉運營並正式退出 AAVE 生態。
這是兩週內第二個離場的主要貢獻者——此前於 2 月 20 日,負責 Aave V3 程式碼庫開發的 BGD Labs 亦已宣布退出。

消息公布後,AAVE 代幣價格單日下跌逾 11%。
作為去中心化金融(DeFi)歷史上最成功的 DAO(去中心化自治組織)之一,Aave 擁有近 270 億美元總鎖倉價值(TVL),長期穩居 DeFi 龍頭地位。然而,這場連環退出事件正揭示其內部治理結構面臨前所未有的嚴峻挑戰。

危機根源:收入歸屬爭議與綁定式投票機制
此次治理危機的伏筆早在 2025 年 12 月便已埋下。
當時,Aave Labs 在未經 DAO 治理討論的情況下,將前端交易聚合器由 ParaSwap 切換至 CoW Swap。此舉導致原本應匯入 DAO 金庫的手續費收入,轉而流入 Aave Labs 自營帳戶。
面對社區質疑,Aave 創始人 Stani Kulechov 回應指出:「前端介面由 Labs 建置與維護,相關收益自然歸屬 Labs;僅智能合約協議層與流動性池才真正屬於 DAO。」該說法雖具法律合理性,卻在社區引發廣泛不滿。
為緩和衝突,Aave Labs 於 2026 年 2 月提出名為「Aave Will Win」的重大治理提案。內容涵蓋三項核心條款: (1)請求 DAO 批准約 5,100 萬美元資金用於 Aave V4 開發; (2)將所有 Aave 品牌產品未來收入全數劃歸 DAO 金庫; (3)確立 Aave V4 為唯一技術基礎,逐步淘汰現行主力版本 V3。
關鍵問題在於——這三項彼此獨立、影響深遠的決策被強制綁定為單一提案。支持收入回歸 DAO,但質疑預算規模過大?無法單獨表決。認同 V4 發展方向,卻主張 V3 仍具重要價值?同樣無從選擇。DAO 成員只能「全盤接受」或「全盤否決」,缺乏彈性與分層審議空間。
ACI 退出主因:投票過程缺乏透明度與公平性
ACI 在退出聲明中明確指出:支持「Aave Will Win」提案的鏈上投票結果,以僅 52.58% 的微弱優勢通過;而其中大量贊成票來自與 Aave Labs 存在實質關聯的地址。ACI 認為,若排除這些未充分披露利益關係的「自我投票」,結果極可能截然不同。

ACI 創辦人 Marc Zeller 公開表示:「倘若最大預算接收方可憑藉未披露之投票權,單方面強推自身提案,那麼獨立服務提供者在 DAO 中的存在意義將徹底瓦解。」
值得留意的是,ACI 並非未嘗試協商解決。投票前,該團隊曾提出四項前提條件,包括:導入更嚴謹的鏈上里程碑追蹤機制、禁止預算接收方參與自身提案投票、設立第三方審計流程等。但上述建議均未獲採納。
這場衝突不僅是團隊間的信任危機,更是 DAO 治理結構性缺陷的集中體現。
Aave Labs 掌控協議原始碼庫、品牌域名、官方社交媒體及技術話語權;BGD Labs 維護當前主力版本 V3,貢獻協議逾 75% 收入與 97% 存款總額;ACI 則專注於治理協調與生態拓展,自稱過去三年推動 61% 的治理行動,助 Aave 在 DeFi 市場份額由不足 50% 提升至 65% 以上。
理論上,三方應形成有效制衡。然而,隨著 BGD Labs 與 ACI 相繼退出,剩餘單一權力中心無論如何宣示中立,都難以重建社區信任。
Stani Kulechov 在 ACI 宣布退出後回應:「感謝 Marc 多年來的卓越貢獻,協議將持續穩定運作。」

但此回應未直面核心疑慮:當最熟悉 V3 技術架構、風險特徵與實戰表現的團隊已然離場,DAO 又憑何信心將整體發展押注於尚未經大規模驗證的 V4?
另一值得注意的細節是,機構投資者 Blockchain Capital 事後透露,因其託管平台不支援 Snapshot 投票機制,所持 AAVE 代幣未能參與本次關鍵表決。這再次凸顯 DAO 治理的現實落差:名義上由代幣持有者共同決策,實際上投票權高度集中於少數地址與專業機構手中。
DAO 治理困境的典型縮影
ACI 表示,在接下來四個月過渡期內,將陸續移交或開源治理儀表板、激勵框架、委員會角色設定等關鍵工具與職能。然而,有些資產無法簡單移交:三年累積的治理經驗、對協議各模組細節的深度掌握,以及長期建立的跨利益方協調網絡。
數據顯示,ACI 過去三年共執行 DAO 授予的 460 萬美元預算,成功推動原生穩定幣 GHO 的流通量由 3,500 萬美元成長至 5.27 億美元。這類高複雜度、強依賴人脈與判斷力的工作,後續將由誰承接,目前仍是未知數。
Aave 此次風波,本質上是當代 DAO 治理模式困境的典型案例。
理想中的 DAO 是代幣持有者的平等共治體;現實中,治理權常由創始團隊、早期投資者與核心開發者主導。這些角色往往同時身兼規則制定者、執行者與預算受益人。一旦利益衝突浮現,「程序正義」是否足以保障實質公平,便成為爭議焦點。
一位資深 DeFi 從業者評論道:「這不是是非對錯的問題,而是當立場與利益不一致時,現有治理機制缺乏具備公信力的調解與制衡途徑。」
後續發展關鍵觀察點
下一階段最重要的觀察窗口,將是 ARFC(Aave Request for Comments)階段對「Aave Will Win」提案的修訂進程。倘若 Stani Kulechov 所承諾的「結構性改進」能夠落地——例如拆分綁定提案、明確界定投票行為邊界、引入獨立監察機制——或許有望為當前危機畫下句點。
反之,若各方持續僵持、無法達成共識,最極端情境恐為 BGD Labs 與 ACI 聯手另起爐灶,分叉出全新協議。儘管流動性壁壘極高,但並非不可行:核心開發者與治理團隊同步退出,已為技術分叉與社區遷移提供了堅實基礎。
對 Aave 而言,短期課題在於迅速填補兩大核心團隊離場後的空缺;長期課題則是如何在創始人願景、核心開發者權益與廣泛社區意志之間,建立更具韌性與包容性的治理平衡點。倘若無法破解「權力集中」這一根本悖論,即便擁有最強大的協議底層與先發優勢,也可能在永無止境的內耗中逐漸流失競爭力。
